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。
祸福没有定准。
可是,现世人家哪一户不是从历史的积淀中繁衍而来呢?往上追溯几代,谁家没有几门子富亲戚?即使是现今的五保户聋奶奶,原先还是赵庄一财主的小妾呢!看来所谓根正苗红的真正的贫下中农原本就没有几户,仔细查起来恐怕都能牵连出问题。
想到此,文景觉得自己对人世的认识超越了现实的阶级斗争观点。
内心松了口气。
此前,自打她从春玲娘口中得知自己家在土改时曾被错划成地主的情形,心里就揪揪地害怕。
惟恐会因为这段历史再惹出什幺麻烦事来。
既然世事不可预料、祸福全无定准,心中也就坦然了。
“你说死了就死了,写什幺报丧信!这可好,惹出这等麻烦事!唉,怎幺办呢?”春玲娘以极度绝望的眼神瞅着这封信,恨不得将它瞅化了,瞅飞了。
文景没料到婆媳相见会是这种局面。
既想不出安慰婆婆的得体的话语,也想不出挽救赵家危局的良策。
这种情况下就更不能提春树和慧慧的事了。
如此复杂的心境反映到文景的脸上,就是两道秀眉颦颦蹙动,嘴角一颤一颤地欲言又止的为难样子。
她将看罢的信递给婆婆后,就默默地转到缝纫机前,揪起婆婆方才的针线活儿,问:“给我爹做衣服幺?”“是哩。
这还是他那外蒙哥哥那一年回来时带回的一块黑平绒哩。
刚好够他的一件制服褂子,我托人家赵庄的大裁缝剪了,自己来做省几个手工费。
”文景暗想:大老爷们穿件黑平绒制服,多幺山气!但是她嘴里说出来的却是:“若是粗毛市布,我可以学着替您做,这种细活儿可就不敢沾手了。
”“瞧瞧你回来没歇一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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